當代留學生,似乎被限制住了。

作為留學生的我們,在留學生這個標簽下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從決定成為留學生那一刻起,等待我們的是一條一條標準線。托福110的線,SAT1500的線,AP各科5分的線還有活動在競賽、志愿者、藝術等各個方面的線。

今天的故事是來自K同學的投稿,當他被名為“留學生”的標簽壓得喘不過氣之時,他選擇放棄了留學生標簽,在那之后,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好像是個固定程序

在我忘掉自己是個留學生之前,我一直認為我似乎不是真正的活著。而是活在一個個標準,一次次刷分之后的一個標簽。就像最近看的《失控玩家》男主那樣,只是一套npc程序,而我也活在一個名為“留學生”的程序代碼之后。

為什么這么說?當我看著同學大同小異的NGO、課題研究、社團、SAT托福和AP大差不差的分數,想著如果我們全都變成一串串數據,是不是并無任何分別

每天的我,腦子里只有這個階段我應該刷到的分數,日復一日地上著課,刷著題,然后猛地學習一段時間,緊張地上考場。這個階段沒過去,那就啟動程序no,繼續當前的loop

如果這個階段僥幸少玩了那么幾天游戲,多認真學習了幾次,那就啟動程序yes,轉到下一個SAT的loop,又開始日復一日地上課補習,做作業刷題,考前沖刺,緊張上考場,不行就再來一次

我不知道這樣持續了多久,但在留學生標簽后的我也只是一個17歲高中生。我也想寒暑假五一國慶節能放松地去玩,而不是一邊玩一邊自責今天沒有刷題,沒有背單詞;我也想在考完一次之后得到獎勵,而不是即使考得還不錯,但你頭頂還有更高的分數,還有下一次刷分繼續努力。

特別是,這種程序我們無法停止。每一天,都像是被推著走,似乎停一下,你就慢一步,你慢一步,AP這場考試就錯過了,SAT什么時候又不能考了,托福什么時候考場又關了;你放棄一次機會,也許一不小心你就在申請的時候少了那個籌碼。

就在不斷的,即使寒假暑假都還在不停上課不停被安排各種活動,刷到一個標準還有下一次的情況下,我崩潰了。看著滿屏幕的英語我無法識別,對著一道道閱讀題我無法下筆,盯著AP知識點我一個也記不住,上著課上著上著就開始走神。對著以前喜歡的游戲我也失去了興趣,看著擺在角落的籃球我也不想出門。

很突然地,我覺得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做一個bug吧

我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我自閉到要懷疑自己抑郁傾向了,然后我罷工了。即使托福還沒有刷到110,即使我SAT還沒有刷到1500。

在這個申請季開始前的日子里,我停止了一切作為留學生應該做的事情,一個人去了西雙版納,在自然的懷抱中,我感覺心突然靜了下來,就像《失控玩家》的男主遇到了女主,開出了程序發散的煙花,然后跨域空氣墻到對岸那樣,我也開始感受到自己真正的活著了

在西雙版納我買了一副畫架,買了一套簡單的油畫工具,簡簡單單地開始撿起因為決定留學,父母不準再碰的畫畫。我見過清晨初升的朝陽,畫過極致黑夜中的點點星光,看過被染成紫紅的天空,調過于眼前延綿的綠。

西雙版納待了一周之后,幾乎花掉我大半零花錢。

好巧不巧,我在一個公眾號看到了一個民宿招募的信息,包食宿不包車票,我提交了申請表,意外地通過,我又一個人前往福建附近的一個小島,開始幫著民宿老板整理整理房間,招待招待客人,然后住在一個靠海的單間,又畫了一天又一天的海。當sat 在海邊沉思的時候,我不禁想,這算不算也到過天涯海角流浪?

告別民宿老板,我用剩下的錢,和民宿那邊給的工作補貼,又去了蘇杭一帶看人文,吃了蘇州甜得發膩的所有食物,游過烏鎮的小舟,看過杭州并沒有什么好看的西子湖畔,去了青島吹風,看了看海岸線,再去了北京瞎逛,騎著共享單車從西單騎到東單,最后被中介連環奪命call,正好趕在疫情爆發前回了家。

好的,我又是個回到正軌的編碼了。

有什么不一樣了

看著爸媽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再聽聽中介有點可惜的話語。得得得,不就是沒繼續刷分嗎?就不能拿著這103的托福和1420的SAT將就申請個學校嗎?

中介總跟我說,分數不是everything。但真正你拿著標化去分析的時候,他們又會隱隱約約地表現出,要是這個那個分數再高一點就好了之類的暗示。但去了各個城市流浪,我也不是毫無所得,起碼,頂著父母和中介的雙重失望,我能行得正sat 得直,繼續干飯睡覺絲毫不受影響

就這樣,我迎來了ED申請的準備。對著第一篇文書,我居然如有神助,思如泉涌,泡了杯咖啡,在一個深夜我啪啪啪啪啪啪,嘩嘩嘩嘩嘩地打完了1300字的文書。是的,沒錯,我把這次我流浪的經歷寫進了文書。

在釋放自我之后,彷佛我的腦袋忽然從空空如也變成了多啦A夢的寶箱,在面對文書所需要的素材時,我從以前和大家大差不差的活動中摘取一部分,再從流浪經歷中摘取一部分,再將我從學校官網和知乎、quora中得到的學校素材和最后偉大愿景聯系到一起。形成了一條非常鮮明,直奔主題,又充滿個人特色的線。寫完中介一看,哦?居然還不錯。

在流浪期間我畫過的畫,那些被父母認為不務正業的東西,還有在旅途中的vlog和照片,中介也都幫我利用起來,放到了個人網站中。這些充滿色彩的東西,居然在以前看上去十分理科直男只有一些冷冰冰的競賽和夏校記錄的網站中,多了一分生動,多了一份真實。

在面對申請以前,我最害怕的也許是萬一出現的interview部分,我害怕我空虛的思想和空洞的靈魂被招生官發現,我害怕他們問起我的時候我不知道如何開口,我怕我對學校的愛太表面,僅僅停留在排名。

但我現在不怕了,去旅行的時候不止看到了各種景色,我還真真切切地體驗了人生一遍。我會跟民宿里的哥哥姐姐們聊天,聽他們的故事,我會跟當地居民揮手比劃聽他們口音略重地講述一個個故事。我在自然中得到了自己的啟發,我在與不同人相處中開闊了思想。

所以現在,招生官如果要跟我聊一聊天,我可以見縫插針,見招拆招,他需要什么我就能拿出什么給他嘮,我不害怕了。

這種感覺其實非常奇妙,有種無心插柳柳成蔭的感覺。我沒有想到,申請過程的絲滑,竟然是從我決心放棄做一個留學生開始。

寫在最后

準備好我ED學校的申請材料之后,回過頭來想想,也許以前我確實被一葉障目了。其實申請的整個過程,真的不是只有分數,更大比重上來說,我們是在思考和尋找,什么樣的自己才是又真實又有特色的我們。

我們在申請的過程中,找那個漸漸在標簽同化后快要消失的自己。其實在外流浪的這段時間,我沒有一刻不在思考我是怎么樣的,我想要什么樣的,我真正喜歡什么專業,我真正喜歡哪個學校。

而當我將這些慢慢思考清楚之后,在申請的時候,我便不再是被安排的那個人了,而是主動利用自身與外界資源的那個人。我沒有感覺我被爸媽逼著走,被中介推著走了,我有了自己的規劃。我會利用中介的優勢給我思路,然后我自己去填補我想要的內容;我會將一切看似多余的東西串起來,利用到最終我申請的目的上。

這些感覺是和之前為了申請而刷分,為了申請而不斷填活動,為了夢校而活得像個傀儡的狀態是完全不同的。但我恰好更喜歡這樣的自己

最后的最后,那個重復循環的編碼,跳出循環,重新開啟了它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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